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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黄杨木雕大师虞金顺

来源:网络 作者:喜木小编 人气: 发布时间:2015-01-12
摘要:从事黄杨木雕、根雕、象牙雕等艺术创作40余年,作品达600余件。擅长人物雕刻,作品构思巧妙,刀法圆润,造型生动,形象逼真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系列19——欢喜黄杨,专访黄杨木雕大师虞金顺

  黄杨木,是一种珍贵树种,逢冬开花,春到结籽,质地坚韧,纹理细腻光洁,色彩黄亮、庄重,随着岁月久远,颜色由浅而深,给人以端庄、古朴的美感。俗话有“千年黄杨难做拍”,意为黄杨生长周期缓慢,取之不易,弥足珍贵。

  理财一周报记者/陆斯嘉 发自乐清

  黄杨木,是一种珍贵树种,逢冬开花,春到结籽,质地坚韧,纹理细腻光洁,色彩黄亮、庄重,随着岁月久远,颜色由浅而深,给人以端庄、古朴的美感。俗话有“千年黄杨难做拍”,意为黄杨生长周期缓慢,取之不易,弥足珍贵。

  以黄杨为材料的木雕是一种立体圆雕艺术,作品主题突出,造型生动,雕刻细腻,层次分明,显得精美古朴,在各种木雕艺术中别具韵味。

  乐清黄杨木雕是中国木雕艺术中一个重要艺术门类,与青田石雕、东阳木雕一起,成为闻名遐迩的“浙江三雕”。

  当理财一周报记者再次走进乐清,寻找当地黄杨木雕的传人虞金顺时,却与木雕的另一个品种阴沉木雕不期而遇。

  探古沉木雕

  在虞金顺的带领下,记者走进一间工厂大门,正狐疑优雅的黄杨木怎么会躲在这样喧杂的环境中。还未及细想,抬头便被眼前的作品震慑了:一只高约5米的黑鹰,立于粗壮的树根上,前爪向前撑开,双翼遒劲地向上翻飞,鹰嘴微张,瞪圆的双眼望着天空,好像它正要呼啸着飞上青天。

  触摸这件作品的材质,并不是用油漆刷上的色彩,而是如同煤炭色的原生的木头。可是怎样的木种才能呈现出这样的色泽,这巨大的木头又从何而来?

  虞金顺告诉记者,这种黑漆漆的木头叫做阴沉木。阴沉木,又称乌龙木、乌木、沉木、东方神木等,是古时沉于水土之中的木材。远古时期,原始森林中的大片名贵木材,受地震、山洪、泥石流等重大自然灾害侵袭,成为被埋于江河、湖泊、海底的枯木残根。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枯木残根在水底泥沙中受浸泡和磨压,改变了原来的物理性能:木质内在的脂肪、糖类等都在水中溶得干干净净,清除了蛀虫、细菌的生存条件。有的被水底的泥沙腐蚀得丝丝缕缕,强化了材质的肌理美感;有的则变得刚劲挺拔,显示出峥嵘之姿,形成了古朴凝重、铜打铁铸般的效果。

  阴沉木的色泽千差万别,有棕色、灰色、紫色、黑色,也有外红内黑或是黑皮黄心的。时间长的古沉木,明显“炭化”,显现出煤样的黑色,奇谲而神妙。

  阴沉木曾深藏于地下3000年至12000年,有的甚至达数万年,由于阴沉木不变形、分量重、密度高、不会被虫蛀,被西方人称为“东方神木”,它集“瘦、透、漏、皱”的特性于一身,中国民间素有“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的民谚。

  虞金顺在实践中感到,阴沉木是上好的雕刻材料,它介于木石之间,雕刻起来手感好,用阴沉木雕刻出的作品上油后或黑里透亮,或黄中渗红,质感强,既可表现粗犷的题材,又能描绘细腻传神之作。

  在工厂二楼的展厅中,记者见到40多件阴沉木作品。《醉仙》李白神情飘逸、身姿摇曳;《杜甫》工写相交、眉宇间透出“安得广厦千万间”的焦虑;《乐翁》保留了木材的特质,上下纵向延伸了画面,让人物乐而吟的姿态舒展无遗;《憨》中,黑熊藏匿于树洞中,掩藏了其凶悍的性格,而让欣赏者捕捉到静中有动的憨态。

  虞金顺说,他最看重的作品是一件名为《涛声》的阴沉木雕,一片如断壁残垣的木片,似海浪打着礁石翻腾起浪花,而在翻腾的波浪间,一个老者的面容腾跃而生,作品宛如天成,只是三两笔雕加工便成就了老者慈容。

  这些阴沉木料是由几位企业家专程运到乐清请虞金顺加工成艺术品的。在过去一年中,他几乎毫无休息一口气完成了这40多件阴沉木雕,他觉得,作为木雕的传人,不能局限在黄杨木中,黄杨木千百年长成,资源有限,要继承木雕,便需要不断放大视野,在广阔的材料中探索艺术的新径。

  黄杨世家

  虞金顺,1949年8月出生在浙江乐清县,他已故的父亲虞明华与黄杨木雕可谓打了一辈子交道。

  1920年出生的虞明华,三岁丧父,靠母亲背着他外出流浪为生,白天走街串巷,晚上露宿寺庙。好心的伯父收养虞明华,并资助他读完了普小课程。尔后,伯父托人将虞明华送到温州百里坊师从著名木雕艺人黄明钦学习浮雕。

  艰难贫穷让虞明华形成了吃苦耐劳的品格,他的勤奋、好学,使师傅黄明钦很欣赏,但温州离家远,17岁那年,虞明华回到了乐清,拜叶益舟师傅学习黄杨木雕手艺。

  虞明华从15岁师从黄明钦直至1979年去世,一生都与黄杨木雕为伴,无论拜师学艺,研究木雕课题,创办木雕厂,从未放弃过手中的雕刀。

  虞明华是乐清黄杨木雕厂创始人之一,1953年新中国建立不久,他与叶润周、叶润芳等6人在翁(土垟)地区成立木雕生产小组, 1954年担任乐清黄杨木雕生产合作社副社长,1957年被推荐到浙江省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后担任副所长,“文革”期间,研究所解散,虞明华又回到乐清黄杨木雕厂。

  1960年代初期,在浙江省工艺美术研究所期间,虞明华接触了西方艺术后,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文化传统,也不排斥西方艺术和现代造型雕塑,尽管没有明确的理论认识,但在实践中大胆组合、让东方和西方相互接近、融合、渗透,在一些作品中出现了大块面组合,甚至脸部、鼻子都以块面为主,十分简练。

  耳濡目染中,虞明华的两个孩子,哥哥虞金顺和弟弟虞定良从小就喜欢雕凿刻画。15岁小学毕业的虞金顺进入了乐清黄杨木雕厂,成为一名小学徒。如同一块海绵的虞金顺,只要能找到可以临摹的作品,就一刻不停地吸收艺术养分,美院雕塑的头像、父亲设计的画稿、师傅的木雕成品,无不被虞金顺一一临摹。

  虞金顺在临摹中,逐渐悟出黄杨木雕的艺术表现手法,第二年开始,他便有机会从事木雕创作了。

  命中注定

  学徒第二年,虞金顺设计的处女作《逛新城》得到了浙江省工艺美术研究所艺术前辈、高级工艺师陈鹤的赞赏,夸“这孩子有前途”。这件作品当时被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订购了一批。年轻的虞金顺备受鼓舞,激发出他更大的创作热忱。

  可是,正当虞金顺踌躇满志,攀登艺术之峰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工厂停工,传统的民间雕刻艺术成为“文革”攻击的“毒草”,他的理想也成为了泡影。

  1969年上半年部队征兵,虞金顺抱着在部队里求上进、争前途的念头参军了。1973年3月转业后,当时本想改行,但父亲虞明华不同意。父亲提议:“今年国家确定在浙江省选送一批作品到喀麦隆参加展览,你不妨去试试吧。”

  转业回到家第三天的虞金顺想,闲在家中,不如重操旧业,便开始创作《丰收舞》。当时并没有信心作品能入选,但出人意料的是,经过省里评比,许多从事木雕专业的同行作品未被入选,而虞金顺的《丰收舞》不但入选,还复制了一件。

  虞金顺觉得,“命运的安排总有道理,离开木雕3年又机缘巧合回到这条道上,注定我这辈子与黄杨木雕脱不了干系了。”

  此后,在父亲的直接指导下,虞金顺再次回到黄杨木雕的艺途中。1974年创作的《缓歌漫舞》,塑造3个仙女飘飘起舞,奏出人间欢乐。但当时正值“四人帮”搞“批林批孔”,作品不能展出。后来此作品被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相中,在上海展出。

  “文革”后,虞金顺被“禁锢”的创作思路重新焕发,创作了《乐人间》、《欢》、《杭州灵隐弥勒佛》等一批作品。

  在创作黄杨木雕组雕《十大欢喜》时,虞金顺在塑造人物个性和感情上费了好一番工夫。组雕分“戏”、“跃”、“逗”、“思”、“酣”、“赏”、“游”、“醒”、“悟”、“欢”10个主题,虞金顺将传统题材、民间所见的弥勒佛形象系列化,设计了10个不同形态、不同角色的弥勒佛。

  曾有位哲学家说,艺术不是服役于人生,而是表现人生,流露情感、个性和人格的。为了塑造弥勒佛的不同姿态,呈现生动的弥勒佛形象,虞金顺不知画了多少草稿,画了撕,撕了画,有时在雕刻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马上放下刀,在本子上记下来。

  一次深夜,他在睡梦中突然醒来,马上从床上坐起来,急于把梦中的情境记下来。妻子吃惊地拉住他的手臂问出了什么事情,虞金顺说有了新的创作思路,她才松手。

  上世纪80年代,虞金顺笔下的造型颇有新意,在创作布袋弥勒佛作品《欢》时,他力图表现出传统的吉祥寓意“寿、福、康、乐、丰”。虞金顺将弥勒和尚的布袋设计成小瓢,袋口结成一个莲花结,让肥头大耳的弥勒佛舒适地靠在里面,一只手捏佛珠,一只手招手致意。布袋弥勒佛喜眉笑眼的形象赢得专家认可,也招来财气。1986年,春交会的订单金额达到了5万元。

  “兼工带写”的根艺

  1987年,虞金顺开始尝试根艺制作,根雕处女作《老寿星》便在“浙江省工艺美术经营作品展”获奖。一位收藏黄杨木雕的台商到虞金顺工作室,看到《老寿星》时执意收藏。虞金顺本不打算出售,于是报出5000元的高价想吓退对方,却不料台商眼睛不眨就说“OK”,马上掏出现金。

  “说实在的,这件作品不过是当时我在一段只配当柴火的树干分支上雕出一个头部而已,总共才花了几天时间。被台商收购,促使我对根艺价值有了新的发现和定位。”

  虞金顺认为,黄杨木雕有三美,即材质美、形式美、工艺美。但根艺毕竟不同于黄杨木雕,创作乃是以保留根材的自然形态为主。艺术家运用必要的剪裁、修整或雕刻等手段,都是为了强化外在自然形态,又不失内涵的美感,从而得以与观者对话。

  虞金顺把不事雕刻呈自然形态的根艺造型称为“写意”,把含有黄杨木雕“工笔”手法的局部处理的根艺称为“兼工带写”。“兼工带写”或许未必准确,但他认为这与“雕与不雕”十分互补。

  虞金顺告诉记者,他从木雕走向根艺,不仅仅是根艺“天人同构”的艺术感染力打动他,还因为黄杨木规格有限,通常只制成单件小品,加之传统规范和商业化的影响,程式化倾向严重,格调难以升华。另外,百年生成的黄杨木只有30%的利用率,过度消耗木材则将来黄杨木雕难以为继。相比而言,根艺的树材相对丰富,许多树种的根和枝干都能派上用场,无论自行采集或收购都较为方便,费用不大,但作品成交价位往往超过黄杨木雕。

  根艺突破了黄杨木雕选材的局限性,而运用黄杨木雕技巧又增加了根艺选材的机动性,从木雕走向根艺,再灵活切换于木雕与根艺的虞金顺似乎如鱼得水,许多“兼工带写”的作品都被藏家收购。

  虞金顺认为,作品之所以受到藏家欢迎,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自己比较注重作品“团块结构”,就像黄杨木雕的特点一样,偏向简洁、明了的整体效果。“我主张根艺作品远看要像室内架上雕塑,近看让人感到是‘艺术的根’。”

  乐清黄杨木从元末以来,已经发展了数百年,较为知名的黄杨木雕艺术工艺师有将近70位,其中最长者生于19世纪中叶,最年轻的工艺美术师生于1975年。虞氏家族就出了3位名人,父亲虞明华、长子虞金顺,次子虞定良。

  虞金顺是第四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虞定良是第五届大师,一个擅长人物雕塑,一个擅长动物雕塑。与他们不长的对话中,记者感到他们的朴实与谦和,将自己作为艺术家的成长与荣誉归于集体和社会的培养和机遇的恩赐。正是这辈人身上的默默无闻、耐住寂寞和变通之思,支撑了黄杨木雕在乐清的传承与延续。

责任编辑:喜木小编